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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堪回首一夜囹圄江山文学网

2019/07/13 来源:黄冈信息港

导读

可堪回首:一夜囹圄  ——摘自章回体回忆录《犟牛本色》  瘦叟刘沂生    俗语说:“荒年草寇多。”  每遇荒年,多的又岂止草寇,小偷小摸们

可堪回首:一夜囹圄  ——摘自章回体回忆录《犟牛本色》  瘦叟刘沂生    俗语说:“荒年草寇多。”  每遇荒年,多的又岂止草寇,小偷小摸们,简直多得防不胜防。那些千方百计,寻点门路,搞点钱财,以济饥荒的人,就更不在话下了。  说出来不怕人们笑话,一九六○年,为了让孩子们填饱肚皮,大嫂光兰曾卷制过私烟,堂堂大学生的我,也曾充当过卖私烟的盲流,且被治安警们抓去,坐了一夜班房,尝试了被关押的滋味。  一九五九年到一九六一年,是天灾人祸所导致的困难重重的三年。在这三年中,广大民众,尤其是农民,几乎达到民不聊生的程度。其时,由于严重的吹牛、浮夸,我们益都的灾情尤为严重,说饥民遍地,饿殍卧道,并不为过。据传,阳河公社的良孟村,曾一度出现“饿死无人抬,户户闻哭声”的悲惨现象。小刘家的红枪会,煽动饥民,夜袭公社,枪刺公社干部,也便发生在这个时候。(详见十一章回)  农民的日子难熬,市民的日子,虽然比农民好一些,却也不好过。那时的粮食,实行统购统销,不准个人经营,所有工作人员与市民,都吃供应粮。市民的供应指标,六○年粮食紧张时,成年人曾压缩到每月二十一斤粮。当时物资十分紧缺,副食品根本买不到;即使能在黑市上买到,也买不起。猪肉贵时,曾卖到六元钱一斤;大葱每斤,也将近一元钱;黑市的私粮,也得一元多一斤。当时的工作人员、工人的工资,都非常低。一个小学教师的工资,也就在三十元左右。  其时,曾有顺口溜说:“三级工,四级工,不如生产队的一沟葱”;还有顺口溜说:“几个萝卜不值钱,捎着进城换顿饭。围着城里转一圈,顺便能将电影看”。  那时的市民,又不准做生意,没有什么经济收入。你想,怎么能填饱肚皮呢?长时期缺少营养,人们不是瘦得皮包骨头,就是普遍地患浮肿病。  当年,大哥春生,已是七口之家。这七口之家全靠他的月工资六十元维持生计。他自己在外地工作,留下十几元,保证生活费用,余下的四十来元,全寄给家中大嫂。大嫂在家中的六口人,全靠供应粮,仅能维持半个多月的生活。为了让孩子们少挨饿,只得自己省吃,或借吃淀粉(一种地瓜秧磨成的粉)充饥。因此,她患上了严重的浮肿病,两条腿肿得举步都十分艰难。为了生活救急,大嫂拾起做姑娘时的老本行——卷制私烟。  青州卷烟厂的前身,是解放前的“飞马卷烟厂”,位于益都城内东南角的“飞马楼”。而今青州卷烟厂产的“八喜”、“东方”、“青州”烟,享誉神州,是全国的名牌烟;解放前的“飞马烟”,却是飞遍华夏大地,许多烟君子闻“飞马”而喜展眉头。益都城是古青州州府所在地,是天下名州。家喻户晓的《水浒传》中的“二龙山”,就在青州城西不足五十里处。那时,益都的烟,因地而飘香;益都的地,也因烟而更。这正如而今,因青州,“八喜”、“东方”、“青州”闻名于华夏;因“八喜”、“东方”、“青州”,而青州名满于神州一样。现在的烟君子们,闻“八喜”、“东方”、“青州”,而心悦神怡,吸几口则飘飘欲仙、回味绵长,不由得心内默念:“爽、爽、爽!”大嫂光兰,十三岁就进了飞马烟厂,不几年,便成了厂里的卷烟女工。因此,她练就了一手手工卷烟的绝活。  大嫂并不常卷私烟,仅在生活揭不开锅时,偶尔为之。只卷那么三、两条,以解燃眉之急。她卷的烟,用料精良、手工精细,真可以假乱真。信否,甚至于可以说,假能胜真。她的包装盒有两种,一种是解放前用的“飞马”,一种是当时烟厂正在用的“健美”。“健美烟”盒上的那个光腚胖小子,裂着口笑得非常逗人。  我设法给大嫂弄到两种香料:“飞马烟”呈清淡的茉莉香型;“健美烟”呈浓郁的薄荷香型。你如果在吸烟人身旁一站,那股香味嗅来,不会吸烟的人,也感到十分的诱人。  益都是优质烟叶生产基地,又是老烟厂所在地,会卷私烟的人不少,若在当地出售,自然利薄。于是,这些卷私烟的户,大都到外地销售。为了多获点利,借着暑假,我与大嫂跑过一趟德州。我们带了六条烟,我用书包背四条,她用箢篼挎两条。  当年的山东,能吹、能擂、会浮夸的,统统是好干部。谁丰产的嗓门,谁就是当然的英雄。德州、惠民、聊城北三区,本来就是十年九灾的穷邦,这一吹,自然就难上加难,灾上加灾了。为此,自一九六○年起,北三区上新疆、下关东外流的人分外多。德州车站,是北三区的重要集散站,外流买票的人,需昼夜排队挨号。  我与嫂子,于下半夜在德州下车。随着下车人流,我们进入候车室。  候车室里,横躺竖卧的人很多。尽管门窗全开,夜风习习吹入,依然恶气熏人,令人作呕。你听,有人鼾声如雷,有人呓语声声,有人窃窃低语,有人呜咽抽泣,还有的人,在破口大骂什么人呢。有时,突然爆发出一阵“哇哇”的小儿啼哭声,吓得周围熟睡的人,骨碌一下子爬起来,口里惊问:“嗯,什么事?”  我们在候车室里转了几圈,想寻找个可以躺下来睡觉的地方。大嫂领我向一处躺卧人少的地方走去。只听她“哎呀”一声,又见她吓得连连后退。她猛一转身,一边干呕着向我迎来。  我赶到那地方一看,原来是一具盲流尸体。十来只铜头苍蝇,嗡嗡地叫着,在那尸体面上飞来飞去。  那僵尸四十余岁,身上瘦得似干柴。他瞪着大眼,张着大嘴,好像看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,惊喜地想张开大口吞下去。他又似饿极的老人,张着大口,等着他的儿女们,向他口里送什么食物。  我再举目向四处打量,像这样的卧尸,并非仅此一具。  此情此景,令人惊心,叫人心酸,使人悲痛。我推着大嫂,赶快离开这不祥地。说实在的,即便是有地方休息,像这样的地方,我们也待不下去。  我与大嫂,从拥挤的候车室里走出来,找个人较稀少的地方,靠墙一坐,倚着墙小憩。一坐下来,我竟迷迷糊糊睡着了。  见我睡着,大嫂是不敢再睡的。她硬瞪着眼,拧自己的大腿,努力不让自己睡去。一旦睡去,既怕招上小偷,又怕被检查人抓获——那就完完的了!  刚睡着不久,我便做了一个噩梦。有几只饿狼,向我张牙舞爪地扑来,口里嗷嗷嚎着,像要将我撕成碎片似的。我这人胆子历来就大,即使在梦中,也不怕这些畜牲。我向这些扑过来的饿狼摆摆手,喝令它们坐在我面前,给它们高声朗诵了两句诗:    似豺狼兮会吹牛,  如君子兮能吃人。    说来也怪,我的诗刚刚吟完,这些饿狼真得化作人,一个个在那里手舞足蹈,喷着唾沫星子发表高论,各自吹嘘他们那儿的粮食产量多么高,他们那儿人们的生活多么好。听了他们的高论,我气火了,将手一挥,大喝一声:“去!滚你妈的蛋吧!”  这几匹人狼,竟就地一滚,不见了。我自己呢,也被惊醒。我伸个懒腰,让大嫂再小睡一会儿。  等嫂子一觉醒来,早已日上三竿,我们便开始私下销售带来的香烟。我不卖烟,任务是带着大部分烟做了望哨,应急时给大嫂报警,以免被检查人员抓获。我们约好了报警暗号,也约好了万一失散时的会头地点。我总是离大嫂十来步之遥,暗中做她的保护神。  那时的市场,只准许自由销售自产品。她将烟藏在箢篼底部,上面放着十来个生鸡蛋,伪装成卖鸡蛋的农妇。裤兜里装着三、五盒烟,以备随时出售。她从小就会吸烟,能认出哪些人是烟君子,更能看准哪个是上了烟瘾的、急于买烟的人。一般的平民,根本就没见过烟票,当然在烟酒门市部里买不出烟来,只能四目搜寻,买黑市烟过瘾。一盒买不起,买个三、五支也能心满意足。  大嫂很会卖烟。她口叼香烟,专门往烟君子们身边站。那诱人的烟香味,吸引得他们赶紧掏口袋。有时,几个人想买,又怕烟不好,迟疑地立着不出手。大嫂也不小气,每种取出半支来,让大家轮着吸一口,尝一尝。这一吸一尝,被那特殊的烟香味吸引得走不了啦,还得恋恋不舍地掏兜——外流的人,都穷得榨不出油来,几分、几角也舍不得花。于是,烟君子们,不得不狠狠心,买个三、五支,或十来支。成盒买的,自然也有。大嫂的烟,能卖到一角一支,一盒烟竟价值两元钱。一个小学教师的工资,在当年的黑市上,竟买不到两条香烟。试想,那时人们的生活,是个什么样子呢?  大嫂卖烟,实施的是游击战,卖个三、五盒,她就赶紧换个地方。有时围上的人多了,她也扬言脱货,急急忙忙转移,以防人多招风。卖完她的烟以后,我们就找个地方,长时间躲起来,再也不敢轻易露面。等三、五个小时以后,她再从我的书包中取上两条烟,到一个新角落销售。  琐事不再多记。天傍晚时,我们带来的香烟,已经只余下一条零两盒。因烟将售完,大嫂急于卖光赶车点返回益都,警觉性就不那么高了。问题,却偏偏出在这个时候。  大嫂的身边,围着四、五个烟君子,此景况已十分引人注目。不远处,一个苍发老太婆,正蹲在地上,与一位外流的男子,做卖黑市粮票的生意。有几个便衣检查人员围过去,其中一个年轻检查员,从老太的背后,猛踹一脚。那老太,“啊”的一声,趴在地上,口里立时流出鲜血。到底伤到哪里,自然难于判断。  目睹此情此景,我连咳两声,向正在售烟的大嫂报警。可惜,她正忙于收钱,却没听到我的警号。有几个检查人员,已经大步向这边赶来;我又连连轻咳,大嫂依然未闻。  检查人员快到大嫂跟前了,我猛地扑上去,一把夺过大嫂的箢篼,大声喊:“别抢我的箢篼!”  然后,悄悄地对大嫂说:“我引开,你快躲起来。”  于是,我挎着箢篼,向另一个方向跑去。  我在人空间钻来钻去,引着检查人员,远远地离开了大嫂。那些检查人员跟在后面,穷追不舍。有一个年轻检查员,追得尤急。他紧跟着追来,推撞得那些拦住他去路的旅客们东倒西歪。被推撞的旅客,口里连连叫骂:“他娘的,瞎眼!”  人们,早就对吹牛的干部们恨透了。一名盲流旅客,有意将腿一伸,绊得那个检查员“卟嗵”一声跌倒,摔了一个“猪拱豆”。周围呢,爆发出了一阵“哈哈哈”的欢笑声。  我看大嫂已经脱离危险,便停下来,昂首傲立,面上没有丝毫惧意。那个“猪拱豆”的年轻检查员,恼羞成怒,一下子扑到我面前,咬着牙,向我猛捣一拳,口里还叫骂着:“奶奶的,叫你跑!”  我未曾提防,被这一拳打得连连后退,“卟嗵”,四脚朝天地跌倒在地上,十来个生鸡蛋全被摔破,流得我满头、满脸、满身黄一溜子、白一溜子,样子十分狼狈。那剩下的几盒烟,也都散落在了地上。另一个小子,看我摔倒了,还不能解恨,赶过来猛踢两脚,愤愤地说:“看你向哪儿跑!”  当时,我任他们踢,任他们骂,将头一歪,什么话也不说。此时此刻的我,还有什么脸说话呢?我啊:    扪心自问亦有愧,  掩面羞作尴尬人。    这一天晚上,我被关进车站临时班房。我被扣押的原因,名正言顺:销售私烟,态度不老实。那些抓捕我的人,也是正牌子工作人员:综合治理检查员。我虽被人家扣押,却没有怨恨——我罪有应得;同时,我也不后悔——大嫂终于带着卖烟的钱,躲过了这一关。  这间临时班房里,关押着我们三个人。若论伤势,可能我轻。那个卖粮票的老太,蜷曲在地上,双唇肿得高高的,搞不好曾碰掉了几颗门牙。她紧闭着目,呜咽地哭着。有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,服饰比我的高级,却已经撕破了多处。他的脸上仍有血斑,嘴唇干得快要裂开了。他还被绳子捆着,吃的苦头一定不少。他是因高价贩卖火车票被抓进来的——竟敢分火车站的肥水,车站的检查警们,岂能轻饶了他!  从我们被关押进来,门,一直被锁着,没有人看守,没有人提审,也没有人给我们一口水喝。在这炎热的夏夜,喝比吃还要重要。我的喉咙里,干得冒烟,喊不喊的却没有人来过问。这天夜里,恰是古历七月十四日,明月当空,群星隐显,长空瓦蓝。我抓着窗棂,仰望着天空,想到了很多、很多:大嫂,她在哪儿?安全吗?明天,是给老母上坟的日子,怕是赶不回去了……我盼呀盼,盼着尽快地天明、盼着尽快地让我恢复自由。  已经交下半夜了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一会,传来毛主席词的朗诵声。那人朗诵的是《沁园春•长沙》。因为是夜间,朗诵的声音并不甚高,朗诵的也不甚熟练,更谈不到准确性和感染力了。  我是文言迷,也是毛主席诗词迷,我有一手用古调朗诵主席诗词的绝活。听到别人朗诵,一时兴起,竟忘记自己是个被关押的犯人,拖着长腔,极有感情地,抑、扬、顿、挫地,朗诵起了这首词:    …………  鹰击长空,  鱼翔浅底,  万类霜天竞自由。  怅寥廓,  问苍茫大地,  谁主沉浮?  …………    只朗诵到这里,那人已来到窗前,与我面对面立着。他浓眉大眼,一脸正气,含着难禁的笑意,默默地,听我朗诵完这首词。略沉片刻,他说:“你等一会。”  说完,那人转身离去。  不一会,他取来钥匙,将我放出来,带我到他的办公室。他姓王,是综合治理队的副队长,下半夜是他值班。我如实地向他谈了自己的情况。他望着我,轻轻地摇摇头。我的穿着,并不比一般的青年好,我的行举,也没有大学生那种趾高气扬的风度,他自然不会相信我是大学生。我从褂子的内襟里,翻出“山东曲阜师范学院”的校徽来,给他看了看。他点点头,说:“我不是不信,只是看你的穿着不像。我上过初中,也听语文老师朗诵过这首词,那水平——没法比了!”  然后,他紧紧地握了握我的手,说:“对不起,我们以为你是个贩卖私烟的惯犯。他们还打了你,让你受辱了。”  “不。错的是我。不管怎么讲,这也是违法的。”我感激地说。  我们促膝长谈,几乎成了朋友;我给他讲解诗词,几乎成了他的老师。我曾试图问他,对眼前形势的看法。他面带凄容,摇摇头,长叹一声,说:“没的说,没的说,没的……”  好一个“没的说”!“此时无声胜有声”,他的感情,就尽藏在这“没的说”之中。不是“没的说”,是“无法说”、“不敢说”、“说了也无用”啊!在那个“三面红旗”高高飘扬的年代里,纵使有八颗脑袋,谁敢说它一个“不”字呢?  天将明时,他放了我,让我尽快出去寻找大嫂。同时,他还热情地说:“明天,你们准时上车,我在剪票口给你们送票。”  踏出班房,行了几步,我复停下,车转身来,试探着说:“队长,他们也是生活困难逼的,你看……”  那队长微微一笑,说:“你这同学,真是--好吧,明天放了他们。”  “谢谢。”说完,我急步离去。  我在预约的地点,找到了急得团团转的大嫂,向她说明了一切。大嫂说:“好兄弟,让你受苦了!”  第二天,王副队长真的给我们买好了京——青列车票,并一直将我们送到车上。列车一声长鸣,缓缓启动。我伏在车厢窗口,频频向仍立在站台上目送我们的王队长招手,一行热泪,禁不住滚滚而落:共产党的好干部,并不少啊!我想:    谁道干部都姓吹,  为囚恰遇实在人。  但愿后人能记取,  长安犹得收民心。  作者:瘦叟刘沂生 共 5833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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