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冈信息港

当前位置:

山水窑火依旧国粹小说江山文学网

2019/07/14 来源:黄冈信息港

导读

出窑了。紧靠黄河塆的一座小瓷窑,一代又一代,一年又一年,一窑又一窑。不知经历多少代,不知经历多少年,不知经历多少次出窑。李老杠在出窑之后,蹲

出窑了。紧靠黄河塆的一座小瓷窑,一代又一代,一年又一年,一窑又一窑。不知经历多少代,不知经历多少年,不知经历多少次出窑。李老杠在出窑之后,蹲在瓷窑口盯着这批刚出窑的精致瓷器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,摇晃着脑袋唉声叹气了三十多年。他的婆姨在此时一如既往凑到他身前,低下头闻闻他充满汗味儿的土布汗衫,又将倒满红砖茶水的黑釉刻花瓷茶壶,放在他脸前的地上,冲着他呼扇着那把大蒲扇,让他身上的汗味儿弥漫开来。  她喜欢他的汗味儿弥漫在窑口前,通过窑口的余热和烧制瓷器的味道混合在一起,汗味儿折射回来就变得酸酸的,甜甜的,香香的,就如院子里那棵槟果树,在槟果成熟时散发出的清香味道。每次闻到这股清香,她内心总有一种骚动,即使已经五十多岁的老婆姨,那种骚动并没有随着年岁增长而减弱,甚至比她年轻时渴望嫁给他的那种骚动更强烈。这种强烈的骚动犹如瓷窑中的火焰,喷射出不同时间所需的不同温度,不同色彩似的。  做为走村串乡唱二人台的乡村艺人枣花,在她十八岁那年,跟随戏班子路过黄河塆这座小瓷窑时,被李老杠手握木棍,摇动转盘拉坯的那股劲头所吸引,心中涌出一阵阵从未有过的骚动。一阵微风佛面吹来,微风中夹带着一股浓浓的男人味道,通过嗅觉渗入她的心扉,就此沉迷于这种味道之中了。步入洞房之后,枣花方明白,她痴迷的男人味道就是他身上的汗味儿,酸酸的,甜甜的。渐渐的感受到,她男人的味道在产生着变化,添加了固执、倔强、憨厚的味道,使她更加痴迷了。  李老汉经过婆姨一阵用蒲扇给他呼扇,失落的情绪有所缓解,他斜瞥一眼自己的婆姨,悄悄在她的肥屁股上捏一把,又指指正在清理刚出窑器物的有说有笑的儿子和儿媳,他对婆姨做个鬼脸,而后站起身长长吐口气,仿佛将失落的情绪随着这口气一并吐出去似的。他用羡慕的眼神瞟一眼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儿子和儿媳,又拍拍婆姨的后背,感叹着年轻时多好,从来不知愁是啥滋味。  婆姨枣花狠狠剜他一眼,心想,他在年轻时每次出窑都是这副德性,天空的日头红彤彤像个大火球,他的脸阴沉沉的就像一团翻滚的乌云,没晴天的时候。跟着他过了二十多年苦日子,多亏儿媳秀云走进这个家,改掉了他砸碎物件的赖毛病,近十几年的日子方大有起色,不但不用再为温饱发愁,而且赚得飘满缸满。  每次枣花问老杠为啥要砸碎那些精致的物件,他总是一句祖宗定的规矩,必须遵从。二十年前,有一次烧出两套精美的荷花托白釉压花的套壶,被一位买瓷器的老客相中,老客出三千元要购买两套执壶。李老杠不但不肯卖,还要砸碎那两套物件,婆姨枣花用身子护着两套执壶,声称除非先把她打死,不然她卖定这两套物件。他们的一儿一女在上小学,正是长身体的时期,只靠卖那些黑碗黑坛子根本无法维持生计,几亩坡地只能勉强填饱肚子,好不容易碰到这桩好买卖,三千元是他们辛苦两年的收入啊!为了孩子她绝不会放弃。结婚以来,枣花次和他翻脸,违背男人的意愿把两套物件变成了钱。那晚枣花没钻进男人的被窝,翻来覆去整整数了一晚上的票子。  儿媳秀云在整理完新出窑的瓷器之后,手捧着一件白地刻花釉下添彩的玉壶春,反复端详,觉得这件瓷器是她嫁进这个家,烧制出精美的一件瓷器。她来到公爹跟前,想和公爹探讨这件精美的物件,当看到公爹不停地摇头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她实在搞不懂,十多年来,公爹为啥对每件烧制的瓷器都不满意,难道公爹见过更精美的磁州窑物件?  秀云毕业于省大学美术系,对于雕刻有种发自骨子里的热爱。那年她临近毕业,为创作毕业作品来到黄河塆写生,当她发现李老杠正在砸那些精美的瓷器,她上前阻止时跟李老杠发生激烈争吵,她用身体护住那些瓷器,李老杠不说出砸瓷器的缘由,她决不准许他再破坏一件精美的物件。李老杠的儿子虎头趁机把几件瓷器打包好,让秀云赶快拿走,既然她喜欢这些物件,送给她总比被他爹砸碎了好的多,好歹还留一个念想和一份人情不是。  秀云拿走那些瓷器没几天又返了回来,不但给了李老杠卖物件的两千元钱,还指出那些物件的不足之处,画工与刻工的纹饰略显粗糙,画片只有古朴粗狂神气儿,却缺少艺术中细腻的韵味儿,纹饰的神与韵不能完美融合,一定不是一件巧夺天工的具有灵气的物件。李老杠无语了,他和儿子没专业学过一天的美术,单凭老祖宗传下来的方法在瓷胚作画,出来的效果总是不尽人意,器物的纹饰问题一直困扰着他。秀云姑娘的出现使他看到了希望,为了实现李家几十代人未了的心愿,他不得不面对现实违背祖训,强迫自己顺从秀云姑娘的意愿,不再砸那些自己特制的瓷器了。 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,娶的媳妇像婆婆。秀云留下来是为了更好发挥自己的美术专长,她嫁给虎头却跟婆婆相似,喜欢虎头身上的男人味道。不过,更吸引她的是虎头每天往布鞋放细干土,不止一次,时不时又倒出那些干土,然后再放进一些新土。虎头告诉秀云,他是汗脚特别臭,忙活一天回到屋子不脱鞋满屋子都是臭脚味,即使用热水泡上半个时辰,也除不掉脚上的臭味。只好学着他爹的老法子,往鞋里撒一层细黄土,不但吸汗还能除去脚臭。  秀云根本不相信虎头的说辞,哪有这种事情,没有丝毫科学根据的胡说八道。秀云叫他别往鞋里撒黄土试试,看看是不是跟他说的一样?憨厚的虎头果真试了小半天,当他在秀云跟前脱掉鞋子之后,一股臭气冲天的汗脚味儿,差点没把她熏得背过气,她捏住鼻子发出齉鼻子声音,臭,实在臭,顶风能臭四十里呀!当天晚上,秀云揣着好奇心,趁着虎头还没洗脚之前,来到他的屋子,让他把鞋脱掉,果然没有汗脚味道。或许是好奇心的促使,也许是她内心那股怀春的骚动驱使,她竟然捧起虎头的脚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一股黄土纯纯土香冲进她的嗅觉中,搅乱她的理性思维,一头扎进虎头的怀里,闻臭脚丫子闻出一个美好的姻缘。  秀云和虎头结婚之后,在她的建议下,不再烧制既便宜有很难卖出去的黑釉碗罐,全部烧制具有磁州窑特色的精致瓷器,以仿古工艺品出售,物件的档次提升收入自然成倍的增长了。一家人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秀云又给李老杠添了两个大孙子,按理说,李老杠紧皱了三十多年的眉头,应该舒展了。然而,他的眉头却始终紧皱着,心事越发沉重,沉重的像天空所有阴云都布在他的脸上那样。到了将自己的心事对孩子们说出来的时候了。李老杠在想。  看到儿媳秀云满脸疑惑的神情,李老杠好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把沉在心底的神秘之石卸去似的,钻进他很少下去的菜窖。他双手扒开菜窖角落的虚土,从一个土洞里拉出三个用油纸包装的小木盒,他把三个木盒拿自己的房间里,招呼儿子和儿媳马上进来,要给孩子们揭开李家一个天大的秘密。李老杠小心翼翼打开一个木盒,呈现在虎头和秀云眼帘中,是一件黄青地釉下黑彩画花的虎枕,枕面上采用黑彩画的婴戏图,只是寥寥数笔就将孩童顽皮的神态,天真无邪的神色体现的淋漓尽致。当李老杠把虎枕底部亮出来,一行醒目的字迹:淳熙二年李家造。使得秀云脱口而出:国宝啊!国宝级的物件。  李老杠听到儿媳的赞叹,只是微笑着摇摇头,又把另一个木盒打开,展现在眼前的一件一尺多高,白地黑花花卉梅瓶更加耀眼夺目。虎头和秀云连连赞叹太美了,太美了!当第三件白地刻花釉下添彩的玉壶春呈现在眼前,秀云的心脏无法承受如此大的惊喜,腿一软坐在地上,口中不停地嘟囔:上千万的物件,上千万的物件……  李老杠怒目圆睁,冲着儿媳吼叫:在老祖宗留下的物件面前别提钱,铜臭会玷污老祖宗用汗水和智慧烧造出的灵物。  秀云站起身急忙向公爹解释:爹,您老别生气了,我只是想衡量几件灵物的价值。  难道只有钱才能衡量所有物件的价值吗?我们李家的老祖宗,在北宋年间是磁州窑烧造瓷器的窑工,专为皇宫烧造御用瓷器,这三件都是老祖宗亲手烧造而成的灵物,李家几十代人都把这几件灵物当老祖宗的化身,默默的在心里供奉着,岂有提钱的道理。李老杠的吼叫声把正忙活做饭的婆姨招进来,她进门看到炕上摆放的几件精美物件,张开的嘴一时半会儿无法合拢,指点着自己的男人,好不容易蹦出一句话:到今儿我才明白你砸物件的缘由。  秀云被婆婆的话点醒,难道在北宋时期就有那种规定,烧制御用瓷器,被挑选的物件进贡皇宫,剩余的全部销毁吗?那么,老祖宗为啥来到黄河塆呢?李老杠提醒儿子儿媳,老祖宗的事儿做后人的无权过问,继承老祖宗烧造瓷器的手艺是后人应尽的责任。他拿来新出窑的白地刻花釉下添彩玉壶春,与老祖宗传下来的玉壶春进行对比,明显感觉儿媳秀云所刻画的纹饰,含带出现代意识中许多乌七八糟的杂念,显得纹饰极为凌乱,形不成一个整体。要想烧造出老祖宗那种天地合一,巧夺天工的精美物件,首先要心静,静到无一丝杂念。  秀云懂了,公爹之所以砸碎那些不成功的物件,就是为了消除杂念,消除现实所带来世俗观念的影响,达到心静如水的境界。  窑火又点燃了,一家人伴着瓷窑中燃烧的火焰,一天一天的忙碌着……   共 3504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早晚按一按教你实用前列腺保养方法
昆明治疗癫痫病专科医院
昆明瞧癫痫病的医院
标签

上一页:人生易老1

下一页:生活23

友情链接